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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母亲的好文章:妈妈的诗意与远方

2020-06-01 12:18:35
|洪华2

  编者按:你想过吗?其实妈妈也年轻过,她也曾有过远大的梦想,也希望有一天能够走遍世界。

写母亲的好文章:妈妈的诗意与远方

  妈妈的诗意与远方

  “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……”高晓松的一句话,让多少人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。一时间,“诗与远方”成了理想生活的代名词。我的妈妈今年八十五岁了,她自然不知道这些网络术语。但我认为,老妈妈的生活依然有诗意、有远方。

  妈妈的田园情怀便是一种诗意生活。她把家中小院开几畦地,种上蔬菜瓜果。每天清晨,妈妈起床后就去巡视她的菜园:挖土、播种、浇水、施肥。每每收获,妈会开心的与他人分享。每当我们回家,妈妈就割韭菜包饺子。韭菜长得细小且杂草多,妈妈会用很长时间摘得干干净净,洗的油亮碧绿。这个过程往往都是妈妈亲力亲为,好像妈妈有心与她的韭菜举行一场隆重的告别。墙角庭前,更是花木成荫,四季花开。门前有三棵老梅花树,是三十年前我在南京读书时爸爸去看我买回家的,一年之中她们开得最早。初夏时,栀子便欢天喜地地开了,几十米外就闻到花香。最爱秋天的金桂银桂,花虽微小但香彻肺腑,连落花妈妈都细心收拾,做成桂花茶,喝了能清火润肺。更不要说茉莉、扶桑或月季,妈妈的小院总是花团锦簇,充满生命的活力,这难道不是生活的诗意?

  也记得妈妈真正有“诗”的一些往事。自从妈妈那些当年的老伙伴都退休之后,每年的‘三八妇女节’都会轮流做东聚在一起。老太太们凑在一起像青春少女一样叽叽喳喳,嘻嘻哈哈,一起回忆曾经的艰苦岁月,趣闻轶事,然后再闲话家常。她们为故乡新泰奉献了美好年华,付出了艰巨劳动。她们那一代人,朴素,热情,两袖清风。爸爸是有诗情的人,轮到大姨们到我家来聚会,爸爸除了准备好饮食盛宴,还会写上一首长诗献给大家。爸爸用新泰普通话声情并茂地朗诵,大姨们听得如痴如醉,眼含热泪,好像时光倒流,她们再度青春、再度年轻。

  每日闲暇里,妈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戴上老花镜读书看报,小狗狗伸着懒腰在她脚边打瞌睡。《齐鲁晚报》《老年报》《参考消息》这是妈妈的必读功课。电视新闻每天必看,她对现在世界上发生的重大事件了如指掌。对台湾现状分析透彻,对朴槿惠、奥巴马、默克尔都可以中肯评价。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能如此热情入世,我认为这就是生活中的诗意。

  妈妈还喜欢唱歌,唱她喜欢的老歌。年纪大了,很多歌词记不住了,妈妈让弟弟给她抄到纸上。妈妈最喜欢唱的歌是《歌唱二郎山》:“二呀二郎山,高呀高万丈……解放军铁打的汉,下决心,坚如钢,要把那公路修到那西藏……”妈妈一边唱一边眼含热泪,仿佛她也在修建川藏公路的工地上。妈妈唱得好听,每听我都会被深深地打动。妈妈用歌声追忆似水年华,这不是诗意是什么!

  不仅有诗意,妈妈还期待旅行去远方。妈妈七十八岁时,我曾陪着妈妈去了桂林。我们坐木筏在漓江里漂流,妈妈兴奋得像个小姑娘。妈妈对我说:“如果每年出来转一圈,可以多活十年。”妈妈回来看了地图对我说:“桂林真漂亮,原来还是那么靠南。”两年后,我陪妈妈去了三亚,中国大陆最南端。回来后,妈妈逢人必谈三亚见闻,那份开心欢喜令人动容。

  其实,我知道妈妈还有一个更大的心愿,就是想去革命圣地庐山看看。因为种种原因,一直未能成行。6月份,我和弟弟终于劝动妈妈去庐山。妈股骨头曾摔骨折做过手术,腰椎变形也压迫腿脚神经,一开始妈妈顾虑自己的身体。我鼓励妈妈说:“妈妈,不用担心您走不动。咱们带着轮椅,累了我推着您走。庐山我还有同学、战友和好朋友,需要时我可以向他们求助。”妈妈是经历过艰苦岁月,能吃苦敢担当的一代人,她决定勇敢一试。

  细雨霏霏的庐山,我用轮椅推着白发苍苍的老母亲,沿着蜿蜒的公路慢慢游走,周围全是高大笔直的绿树。我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,妈妈动情地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,说:“有生之年还能来庐山看看,我知足了,死而无憾啦。”无憾就是幸福,妈妈的幸福是我们最大的心愿。

  妈妈读过彭德怀的传记,她给我讲了很多他的故事。彭元帅没有子女后代,在他受迫害最痛苦无助的时候,他的夫人弃他而去。说到这里,我要赞美我的母亲。爸爸被打成右派时,爸爸妈妈才认识不久。领导找她谈话,婉劝妈妈为了自己的前途离开爸爸。但妈妈慈悲侠义,她认为那时候离开爸爸,无异于把爸爸往死路上推。妈妈选择不离不弃,是爸爸一生最坚强的精神支柱。

  在庐山会议遗址,妈妈静静地站在那里。用手轻轻抚摸那些桌椅,看着桌子上一个个鲜活的名字,老人家眼含热泪,心中一定感慨良多。除了感念那些逝去的老革命家们,妈妈也会想到刚刚离世的爸爸,如果没有这些过分的运动,爸爸妈妈是不是可以生活的更好一些,更快乐一些?不过,从我有记忆开始,我们的生活是幸福的。很多时候爸爸扮演的是妈妈的角色,给我们做饭,缝衣服,给我们讲故事,几乎包揽一切家务。妈妈拼命工作,从不让人家说不好,努力支撑维护着家,让全家人都活的有尊严。恢复高考后,我们姐弟都相继考上大学,给爸爸妈妈争了光长了志气,这也是父母的最可安慰处。

  爸爸前年去世后,虽然妈妈万般不舍,但却依旧坚强的生活,从不给儿女添麻烦。每次打电话,妈妈都是说:“我很好,你们不要挂着我。”

  罗曼罗兰说: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。妈妈的诗意和远方,就是持之以恒对生活的热爱。在我眼里,我的母亲就是一个英雄。

  作者:马俊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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