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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广场舞 - 关于母亲的议论文

2017-11-21 17:19:14|李选萍

  悠扬的曲调,在城市广场的某一角落袅袅升起,伴着夕阳的缓缓下行,一群老太太的激情,却在夜色的围攻下四散张扬,缭绕不绝,甚至愈演愈烈。

  但是,这些愉悦的身影里,没有我的母亲。

  我的母亲,她此时正用佝偻的脊背与弯曲的身姿在田野里舞蹈,同时洒下咸涩的汗水,将辛勤与疲惫写满大地,以期从土块里捡拾微薄的收获。

  记忆中的母亲,还是有过一次唱歌跳舞的经历的。

  那是我读小学三年级时,因为被老师选去参加六一儿童节表演,于是我天天在家练习老师教的舞蹈。有一天放学后,我又在家里的堂屋跳开了。兴许是受了我的感染吧,平日里天天只顾埋头干活的母亲,竟也亮开了姿势,唱了几句“洪湖水,浪打浪”,还颇有韵律的跳了几个舞蹈动作。妈妈的歌舞搭配和谐,有板有眼。门外的阳光从廊檐斜射进来,好似舞台上的聚光灯,妈妈也宛若一位专业的舞者,脸上写满陶醉,享受着艺术带来的短暂激情。眼前的一切看得我目瞪口呆,我惊诧的问:“妈妈,你还会唱歌跳舞呢?”

  “会一点的,我们搞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啊,天天要宣传,歌舞是少不了的。”妈妈轻描淡写的说了句,然后转身干活去了。

  再后来,又一次到外婆家里玩,村里的老人看着我,问起了我的母亲,又跟我讲起妈妈的往事来。

  “你妈妈呀,长得又漂亮,又会唱歌跳舞,工宣队的台柱子呢!她往那台上一站,脸蛋白里透红,歌声脆脆甜甜,蛮吸引人的哩。”

  这话给我的震动更大了。妈妈不是那个灰头土脸,满面愁容,奔波操劳的农家女人吗?我怎么也无法跟老人口中的这个能歌善舞的美丽姑娘联系起来啊!那时的我还小,只是记住了这些话,却并没有往心里去。

  直至长大,结婚生子,我自己也已经步入中年,我才慢慢从家里琐事中找到了一点答案:已有两个女儿的她,为了顺应爷爷和爸爸的重男轻女思想,到处躲避计划生育工作队,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生了个儿子,几次重病,仍坚持让几个儿女读书……

  岁月给了她太多的磨砺,将她身上的光彩一点点磨去,她却云淡风轻,静待岁月流淌。

  时至今日,母亲仍然匍匐在田间地头,细数岁月的诗行,虽然动作迟缓了一些,却丝毫不改劳动的习惯。就如那些跳着广场舞的老太太,母亲也在舞蹈,只是她是在广袤的田野里,在蜿蜒的小溪边,在耀眼的阳光里,在璀璨的星空下,舞蹈。

  没有观众,就算是我,她倾注了无尽的心血,耗费了无数精力养育的大女儿,也只是在自己已近不惑之年,才略略看懂了一点母亲舞蹈的姿势。那是被生活裹挟着,无奈心酸前行的姿态;是对子女饱含深情,充满希望的姿态;是隐忍不发,咬牙坚持的姿势。

  前天在武汉出差,傍晚在东湖边散步,又看到了一群跳广场舞的老太太,当悠扬的乐曲声响起,我似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,她在那里扬手,侧身,扭头,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。


【作品信息】

  作者:李选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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